曼彻斯特的雨夜,伊蒂哈德球场的聚光灯像一柄柄银色的长矛,刺透水雾,扎在那座绿色的长方形舞台上,看台上,几万名球迷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一片氤氲的白,他们等待的,是那个挪威巨人的身影——埃尔林·哈兰德,但今晚,他迟到了。
更衣室里,哈兰德坐在长凳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,屏幕里,正播放着一段高光的篮球集锦: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,在油漆区外一步接球,肩膀一沉,顶开防守人,然后像一架起飞的波音747一样升空,单手将球砸进篮筐,球馆里的声浪,隔着屏幕都震得他耳膜发痒。

“哈兰德,我将化身NBA大再成焦点。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浮起一丝近乎顽皮的笑,这句话,像一粒种子,在他心里埋了很久。

他想起自己的童年,在挪威的小镇布莱尼,冬天太长,雪太厚,足球场冻得像铁板,那时候,镇上的篮球馆是他和朋友们唯一的乐园,他个子窜得早,十三岁就比大多数成年人高,在篮筐下,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神明的掌控感,那种把球灌进篮筐的震动,从指尖传到心脏,像电流一样点燃他的神经,他在英超赛场上,用那双同样巨大的脚,一次次将足球轰进球门,可那种最初的、纯粹的、凌驾于地心引力之上的快乐,似乎被战术、跑位和媒体的长枪短炮稀释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淋浴间,任冰冷的水浇在头顶,水流顺着他的金发淌下,流过他宽阔得能扛起一支球队的肩膀,流过他肌肉虬结的胸膛,他对着镜子,看见镜中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年轻人,他知道,明天的报纸头条又会是“哈兰德状态低迷”或者“魔人失联”,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想起了那个经典的画面:篮球之神迈克尔·乔丹,在总决赛的最后一投前,闭着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眼,目光如炬,哈兰德也闭起了眼睛,他想象自己站在NBA的赛场上,脚上穿着高帮的篮球鞋,身上是宽松的背心,他想象自己像字母哥一样,从三分线外三大步跨进来,欧洲步晃过两个防守人,然后迎着中锋的封盖,高高跃起,他会用那双在足球场上无数次撕裂防线的手臂,将篮球狠狠地砸进篮筐,那一刻,全世界的镜头都会对准他,不是因为他在踢足球,而是因为他在打篮球,他会成为一个全新的焦点,一个不属于任何战术体系的、自由的巨人。
他睁开眼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,他走到更衣室门口,推开门,外面的声浪瞬间涌了进来,像一堵温热的气墙,他看见队友们已经站在球员通道里,等待着他,他深吸一口气,雨水混着青草的味道钻进鼻腔,他走向通道,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。
他知道,今晚他依然会穿着曼城的球衣走上绿茵场,但他心里清楚,从明天开始,他要开始练习运球,他要让全世界知道,那个在禁区里横冲直撞的哈兰德,很快也会在油漆区里横冲直撞,他会用篮球,再次成为焦点,一个全新的、更大的、属于他的焦点。

















全部评论
留言在赶来的路上...
发表评论